我和獐子島——最美故鄉

2018/06/22

    工作很忙,但孩子的假期來了,看著拿在手里的入學通知,不論怎樣也要在開學前陪他出去玩一次,帶上父母,順便跟家人一起放松一下。在幾個可去的地方里,我們最終選擇了我的出生地——獐子島,嚴格的說不是我們,而是我。


    我愛獐子島!


    從小到大,別人問我是什么地方的人,我都會說我是獐子島人。其實在我10歲的時候,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,我們全家都搬到大連市內居住,只會在重大節日或辦理事情的時候偶爾回島一次。從10歲到30歲,從少年到成年,每次放假回家時,我都會想著回獐子島的家,它是我心里默認最溫暖的港灣。去島里需要乘船走海路,3個小時的航程我都會站在甲板上靜靜的看著大海,大海也在看著我,柔軟,明亮,閃閃爍爍。獐子島和這片海見證了我最美麗的童年,在我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烙印。

    記憶里小時候的海島交通不發達,加上冷凍設備少,海產品非常便宜。夏季我們就是大海中的魚,天天中午兜里揣著兩根玉米棒子就泡在水里。餓了啃上兩口,一泡一天,那滋味兒不比泡溫泉差。秋季是獐子島最好的季節,而傍晚是最好的時刻。早上出海的漁船陸續回港,各自開始做飯,縷縷炊煙緩緩上升,上升著融化于無形,變做海上的氤氳;海面平滑如鏡,映照天空的臉,大紅大金大藍大紫,美的令人心悸。我們通常會在這個時候結伴來到碼頭,在各條漁船上跳進跳出,跟船上的叔叔大爺們要好吃的。不要魚,不要蝦,只要螃蟹。魚和蝦由水產收購,冰鮮也好存放,但螃蟹不行,冰凍了沒人敢吃?;氐郊依?,倒進大鍋,隨著水溫的上升,螃蟹將鍋蓋抓的咔咔作響,還得加塊磚頭緊緊壓著。煮好了,就著盆吃,兩三個人一晚上能嗑一盆。要是家里有人出島,我們會提前買魚買蝦,洗了搓上鹽或晾或曬。洗魚蝦時通常就在海邊剖了洗了完事。還記得一次我媽讓我去海邊洗魚,正洗著,聽到身后不遠處有人叫我,是幾個島上的邊防戰士,依據他們的問話,我判斷肯定是剛來島里不長時間的島外人。他們問:“小朋友,你抓這么多魚啊,用什么抓的?”他們居然認為我在抓魚,居然以為我徒手可以抓這么多魚!回去說給我的那些小伙伴聽,惹得他們一通笑,一直認為,不懂大海的內陸人真傻。


    那日到達島里已是中午,放下東西便直接帶著家人去了親戚家吃午飯。兒子隨我,愛吃海鮮,盡管給兒子做足了思想準備,但他還是被桌上的菜品驚到了:鮑魚、海參、海螺、海蠣子、海膽、扇貝、貽貝……一大只一大只,一大盤一大盤,全部用水煮熟原封搬上,這是海島人制作海鮮時最常用的烹調方式,原汁原味,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海鮮的鮮香。我對兒子說這才是小時候的味道,也不知道他懂不懂。父母忙著跟親戚鄰居嘮家常,我和兒子負責吃,魚蝦蟹蛤我都沒動,把有限的胃投入到最有價值的海貨上去。那天餐后我吃了4片健胃消食片,小家伙來了兩顆山楂丸。從那時我才知道也許所有的海都能出海產品,但不是所有的海產品都是海鮮,海鮮的生長需要條件,獐子島的海產品是海鮮。這個不足15平方公里的小島遠離大陸,位于黃海北部,北緯39度。冷暖水域在此交匯,海水的溫度、含鹽度及溶解氧,極利于海鮮生長。

    餐后稍微休息一陣,在我的央求下,親戚帶我和兒子乘船進海釣魚。在獐子島海域,有一座酷似鷹嘴的礁石,島里人都叫它鷹嘴石,老人們都說它是獐子島的吉祥物。我們出海,在鷹嘴石附近撒下魚線。不到一分鐘,我就感到手中魚線微微顫動,趕緊拽起來一看,四條黃魚已經上鉤了,活蹦亂跳。我大喜過望,旗開得勝。平靜的海面,清澈的海水,海鷗繞船飛翔,船邊時有黃白相間大小如磨盤的透明水母悠然漂來,透過湛藍的海水與我們相對無聲……這清澈,這純凈,這原始,久違了。

    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跟船出海,出?;貋砭蛶е鴥鹤釉趰u上四處轉。參觀了獐子島文化館,讓他了解獐子島近幾十年的發展歷程;去小白塔風景區俯瞰蔚藍的大海,附近的島嶼星星點點;在島的一隅拜了海神娘娘,海神娘娘背抵青山面海而立,神態安詳。我給小家伙講了海神娘娘的種種傳說,跟他說正月十三是海神娘娘的生日,至今每年的正月十三漁民都會來這參拜祈愿,我小時候年年奶奶都帶我過來為家人祈福。上學時候的我認為這是迷信,現在感受到的是獐子島人對大海、對大自然的感恩和敬畏。人定勝天作為勵志口號說說可以,事實上,人勝不了天,能做的就是順天而為。大海富有慷慨,卻也無常無情。大風起時一排排巨浪咆哮拔起,能將所有未及躲開它的船只貨物吞掉。以前,氣象科學不發達,漁船小而簡陋,出海漁民船翻人亡,一去不歸時有發生。所以至今漁民對“翻”字仍相當忌諱。從小我爸就教育我,吃魚時,吃完了上面一面,也不許給魚翻身,而是隔著魚刺去吃另一面。獐子島人民愛戴海洋、敬畏海洋、保護海洋、養育海洋,海洋也給我們以豐厚的回報。

    我的家在獐子島,我是獐子島人。獐子島,不是填寫在各種履歷上的故鄉,而是我自己在成長過程中,認識、接收并熱愛的地方,是祖祖輩輩獐子島人的傳承?;卮筮B時在港里的游客看見我拎著獐子島的特產,就隨口問我:“獐子島好玩不?”我兒子馬上熱情無比的告訴他,當然好玩了,老好玩了,趕快去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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